交流是大学精神生活的核心
精神生活渴望交流,大学精神生活的核心就是交流。交流是大学的义务。
交流
- 过一种充满挑战的生活
- 渴望交流的愿望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们会寻求与那些拒绝交流的人交往
- 只有在思想者的对话中,指引才是有效的
- 在每个历史时刻,通过后浪推前浪的知识浪潮,这种指引被实现着
- 它包含试验与冒险。这也就是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科学可以提供通向真理与真诚(truth and truthfulness)的动力的原因
- 思想者必须进行相互交流。学者之间必须相互交流,师生之间和同学之间必须相互交流
- 所有人之间根据自己的知识水平实現充分交流是必要的,这是大学生活的活力源泉
和时代建立连接
- 枯燥的知识对象并不是求知的全部
- 只要思想者们与自己的时代之间建立一种“有来有往”(give and take)的关系,只要这些思想者与思维活跃的人们确立联系,这个历史时期或者文明就能够实现真正的自我认识
- 拓宽自己的祝野:通过游历,接纳访问学者,广泛而密切的个人交往,与国外的联系,或者派遺他的员工参与某些实际的工作
- 学术上的成绩,都是在和学术团体的密切交流中完成的
跨学科交流
- 大学把人们集合起来,投身于学术或科学的学习,投身于精神生活。
- 大学的这个理念要求开放的胸襟,要求人们随时准备将自己与某些事物相联,这些事物意在以自己特殊的学科语言来描述总体。这个理念要求应该有交流存在,不仅要有不同学科层次上的交流,而且要有不同个人层次上的交流。这样,大学就应该给学者们提供条件,使得他们能够和同行的学者和学生一起开展直接的讨论和交流。
- 按照这个理念,这种交流必须是苏格拉底式的:提出问题,以便人们达到对自己和他人的清晰认识。在共同的思想基础之上所形成的交流气氛,可以催生出适宜于学术和科学工作的条件,尽管这些工作在本质上总是被独立完成的。
交流的形式
- 富有成果的精神交流可以采取两人之间友谊的形式,也可以采取青年团体的形式,也可以采取爱情与婚姻的形式。
- 友谊对精神发展的重要性,比如格林兄弟(thebrothersGrinm),或者席勒与歌德
- 青年团体对精神发展的重要性,比如早期的德国学生互助会(Germanstudentfraternity)
- 婚姻对精神发展的重要性,比如谢林夫妇(theSchelings)、约翰•斯图亚特•密尔夫妇(theJ.StartMills)和勃朗宁夫妇(theBrownings)。
论战
- 大学是一个不计任何条件千方百计探求真理的地方。一切的科研工作形式都必领为探素真理的目的服务。
- 这种对于真理的极端献身精神在大学校园里面造成了强烈的精神紧张。而这正是发展所必需的条件。
- 这类有时会爆发为精神论战的紧张气氛,由于具备在论争过程中浮现出来的共同精神基础,所以是有意义的。
提高交流的质量
- 有两件事情可以提高交流的质量。
- 一个是无须考虑经济方面的因素,并因此能不受任何限制地进行实验。
- 一个是思想本身所承担的责任,这种责任,在一种交流的氛围之中比在遇不到任何诘难的闭门造车的情形之下,会表现得更加强烈。
不牵涉现实经济因素
- 真正的学者,即便是在论战最酣的关头,也会保持相互之间的紧密联系。
- 他们可以顺利地实现相互之间的交流,因为在大学里面,对真理的探索可以不必承担现实的责任。
- 大学所认可的只是对于真理所承担的责任。为真理而奋斗绝不可以与为了经济状况的改善而奋斗相混滑。它不带有任何功利的目的。
论战带来的责任感和谨慎
- 观念能够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是没有办法在事先预料到的。然而,知道存在着这样一种无法预料的后果,却可以使负责的思想者变得谨慎。
- 黑格尔说:“理论工作要比实践工作的影响更大些。革命一旦在观念领城内完成,现实就不能原封不动地维持下去。”
- 尼采看到了这种责任,并且为之战栗。正是他以最激进、最具破坏力的形式将他的每一个观念都投入到现实世界中来。他被极端手段的魔法陶醉了,也被它震撼了,他向着时代的空洞呐喊,却没有听到回声。
交流的义务
- 思想的表述和观念的有效性以真理为其根基。
- 交流就其本身来说是探求真理的一个途径。他通过检验真理的效力来检验真理本身。
- 精神交流使得大学成为这样一个地方,那些将自己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真理探索事业的人在此相聚。因此,大学是绝对不可以与那种将精神的自发性严格地限制在课程和教学的条条框框之中的学校同日而语的。
- 基于这个理由,所有大学成员都负有精神交流的义务。当大学成员彼此之间谨小慎微地断绝来往的时候,当交流变成仅仅是一种社交礼节的时候,当实质的精神联系被日常俗套弄得模糊不清的时候,大学的精神生活就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 自觉反思一下交流的本质或许可以促使交流的展开。
论战的两种形式:辩难与讨论
- 在学术圈子里,交流是通过讨论来维持的。我们相互告知对方自己的发现,但是,只有当我们的观念受到质疑的时候,才会有真正的交流。
- 这种真正的交流,表现为双方胶着在某些特定的问题上互不相让。这种论战或许会变成哲学上的论战,但是只有当论战所处置的是具有根本重要性的问题的时候,才会这样。
- 论战可以表现为两种形式:辦难或讨论
辩难
- 在逻辑辩难中,总是先设定某些固定的规则。
- 依据这些规则,我们就可以合乎规范地推导出某些结论。
- 借助于矛盾律,借助于逻辑辩论艺术从古代起就已经发展起来的数不胜数的辩论技巧,我们就可以击败对手。
- 总会有一个人获胜的。
- 这种辩论风格的特点就是辩论双方自始至终都想征服对手。
讨论
- 讨论意在促进真正的交流,在讨论的过程中,没有什么直到胜负分晓之前都必领格守的固定规则和固定立场,也可能目前仍未发现能够被讨论双方所接受的前提。
- 双方都努力澄清自己的真正意图。
- 倘若先前的见解没有什么模糊不清的地方,那么,每个已经被发现的原则也都只能作为下一个讨论的起点。
- 每一方都指出对方的那些不证自明的假设,这样在讨论的过程中,共识就渐渐浮现出来了。
- 这里没有终点。也没有什么人是胜利者。那些似乎是“正确”的人,也都对自己的正确性究有几何心存疑感。
- 任何一个已经得出的结论都只不过是进一步前进的踏脚石。
讨论
- 真正没有限制的讨论只有在两个独立的个人之间才能展开。
- 任何第三者都是干扰的因素,很容易把讨论变成一场激发起权力本能的逻辑辦难。
- 我们可以在一个比较大的圈子里面展开讨论,让别人受益,也为随后在两个人之间进行的更为深人的讨论奠定基础。
- 我们可以这样来阐明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在这里,不同的意见会接二连三地出现,但这些意见都应该注意,不要即刻展开相互的讨论,这种讨论只有在个人意见可以快速交换的场合才会富有成果。
- 不应该期望得出什么结论。
- 这样我们就有了在一群人里面开展讨论的特殊规则:一个人不能够重复自己的观点,也不能够喋喋不休地坚持说自己的看法是“正确”的。一个人不应总寻求拥有最后发言权,而应该乐意让别人发言,然后倾听他们的发言。
学派
- 新观念往往都是从非常狭小的圈子里面露出端倪的。有那么很少的几个人,两个、三个或者四个,他们或许是在一个研究机构或者培训班里面,这几个人在一组共同观念之下,为彼此的交流所激发,于是从这组观念里面就孕育出了新的共同洞见和共同成就。这样一种精神火花,在一帮朋友里面潜滋暗长,通过客观的成就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最后就蔚为大观,成为了一种思潮。
交流的作用
- 交流的愿望,会颠覆一切让人少见多怪和疏远隔膜的东西,也会颠覆那些情愿三缄其口,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私人信仰天地里面的人。
- 所有有意于跟别人交流的人,都要自觉自愿地承担被话难的风险,因为只有当他们被逼问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才能够清楚他们的路子是不是对头。
- 这种对于交流的迫切愿望,对于所有思想流派在大学校园里的地位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正确地发问
- 最重要的因素是:活跃的头脑,领会问题并提出疑问的能力,方法的掌握
- 潜心深人到知识的最底层,系统全面地学习它
- 没有必要囫囵吞枣地把一堆事实照单全收。如果这样,知识就不会有长久的价值。一旦考试过去,它就会被拋弃到九霄云外
- 在对知识有所了解以后,决定性的因素就不再是己经学到手的东西,而是一个人面对知识的判断力。因此,关键不在于掌握知识本身,而是一个人有没有能力和主动性,走远一些,自己来审视这些事实,深人地思考它们,看看应该问些什么问题
- 不是对事实的记忆,而是与实际科研工作的联系造就了这种能力
国际交流
- 学术自由不仅在科研和思想领城,也延伸到教学领城。因为思想和科研需要挑战和交流,这要由教学活动来提供,而这又要仰仗遍及全世界的学者和科学家的、按照他们喜欢的方式来言说和写作的自由。
- 国家要坚决给予学者和科学家团体以便利,以便他们开展长时期的双向交流,他们需要这种双向交流在所研究的课题上从其他学者那里获取可资杈衡的观点。
- 在人性、人的意识和人类历史的研究中,哪怕是最极端的学术可能性都要进行最全面的考察,这种考察不仅可以通过临时的、随意的和转瞬即逝的直觉形式来进行,也可以通过多数知识成果的那种有严格纪律约束的连贯性形式进行。
-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学术品味低下的年代里保护好知识和文化的因素,这些因素,在比较怡当的时候能够再次化为更广大范围民众的灵感。
Index | Previous | Next |